秋爽阁,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,一脸慌张人人自危。
躺在楠木拔床上的江云翳陷入昏睡中,脸色苍白,毫无生气,整个人瘦得皮包骨,形同就木。
江夫人和几房姨娘簇拥着老太太守在床边,偌大的房间静悄悄的,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,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太医请过脉后,脸色越发凝重,只吩咐备下参汤,老太太一听,哇地一声哭得晕了过去。姨太太们忙着去扶,细声安慰。
江夫人起身跟着太医走到外间,刚要张口想问些什么,又紧咬朱唇。眉眼间笼罩着弄得化不开的忧愁。
太医停下脚步,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妇人,厚重的脂粉仍盖不住满脸的疲惫与憔悴。实在无法与万岁爷常称颂的“风华绝代”四个字联想到一起。
“节哀顺变……江少爷能拖到今天,已是奇迹。如今药石无医,神仙难救,夫人准备料理后事吧!”
这些话他早该说了,考虑江老太太年事已高,怕一时受不住,才拖到今天。
江夫人强撑着身子送走太医,折回床前,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泪。
老太太见此情形联想到太医的话已猜了个七八分,她眼圈红红的,声音有些嘶哑,颤颤巍巍地起身,不等大家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蕴霞面前:“我们云儿福薄,公主还是早上奏请陛下,解除这段婚约吧……算老身求您了……”
同样哭得死去活来的蕴霞费力挤出几个字:“不……云翳哥哥是生是死,都是本宫的男人……”
“公主对云儿的一片深情厚谊,天地可鉴,可…云儿不中用了……”江夫人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本宫去找杨太医,他医术高明,肯定有办法救活云翳哥哥……”
江夫人拉住她,痛苦地摇摇头:“您早上睡着的时候,杨太医已经来过了……”
“他也觉得云翳哥哥……”
江夫人含泪点点头。
“早些年,药师观里的天行师太进献过一枚仙丹给父皇,父皇怕弄丢了,叫她们代为保管,据说这枚玉露丸有起死回生的功效…”蕴霞努力地回忆着。
“劳烦公主替我们家云儿讨来一试……”江夫人一听到孙儿还有救,又跪下苦苦哀求道。
蕴霞摇摇头,痛不欲生:“父亲生性冷漠,别说是我本宫,即便是本宫的亲娘,当今皇后也没这个面子!”
自己的女婿是什么样的人,她太清楚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这时有侍女侍女走过来和江夫人耳语几句,江夫人心乱如麻,走至廊下,远远见一白衣女子,迎面走来,原来是自己的妹妹玲珑。
江夫人的脸瞬间苍白起来,不知如何开口。
反倒是玲珑,若无其事地向姐姐请安问好。
“云儿怎样了……”
“天泽不在府上,你请回吧!”江夫人坦然道,她自然明白妹妹来江府的意图,只是她再没有心思计较这些,反而释怀了。
“我是来看云儿的……”玲珑关切道:“听说他很不好了呢”
“我们云儿是死是活与你无关!”看着这一张清纯娇媚,人畜无害的脸,气不打一出来,她就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把自己的丈夫迷得神魂颠倒,让她独守空闺几十年,江夫人也恨了她几十年。
“当然……与我有关,云儿可是我的亲外甥……”玲珑纠正道。
她讨厌这样镇定温婉的玲珑。
江夫人咬紧牙关,暗想:“我骂她,欺辱她,甚至扇她的耳光,她从来都不反抗,故意做出这样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,好让老爷心疼。”
“你我姐妹缘分已尽,云儿和你再无瓜葛……”
“都这个时候了姐姐还要说气话,云儿的情况我早已知晓,如今能救咱们云儿的只有万岁爷手里的那颗玉露丸!”玲珑难得的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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