聪明人对话,往往不需要太多言语。只一个眼神,就能事半功倍。
Hannah觉得,苏卿算是一个聪明人。虽然自己与她说了许多,但是也可以理解。任谁突然被怂恿走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,都是需要深思熟虑过后再做出决定。尤其是,当下的局面之于对方而言,还不算太坏。迫切的,只在自己这一方而已。
但是有凌云的存在,Hannah笃定,苏卿愿意放下眼前的安稳,加入自己,与那位大人物博弈。
谁说蚍蜉就一定无法撼动大树,谁说夏虫就一定不知寒冰?水滴尚可石穿,铁杵也有磨成针的案例,中国更是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先人哲学。Hannah认定只要找对了方向,哪怕微弱如自己,也一定可以让离寒从泥潭之中脱身。中国人不是说所爱隔山海,山海皆可平吗?Hannah相信自己可以平山海,而苏卿有凌云,她一定也会这么选择。
然而等来等去,Hannah始料未及的,还是苏卿的反问。
她说,你爸爸知道吗?他当然是不知道的。
一如他不告诉自己他承担的是什么一样,Hannah要做很危险的事情,也不会让他知道。但是Hannah震惊的,显然不是苏卿问的他知不知道自己要去做危险的事情。Hannah在意的,是苏卿那么自然直接的你爸爸。她不觉得鄙夷的吗?明明刚才她都说不出口的,显然是不愿意直面父女相恋的人伦惨案。
“所以你爸爸不知道。”Hannah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,反而是苏卿显得比较平静了一些:“他如果知道你只身涉险,梁晗,你以为只有你年轻,只有你可以为爱付出一切吗?”
“小姑娘,太年轻了。”苏卿习惯性地掏出了一支烟,纤细的手指夹住了细长的纸烟之后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猛的一顿。叹了口气,夹住香烟的手指转而开始摩挲着烟支,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,抬头再看Hannah,眼眸之中多了暖意:“我们姑且不论你的计划成功的几率有多低,也不去讨论一旦卷入其中你还能不能全身而退。我只问你一句,你以为他妥协为的是什么,他是为了保护谁?”
“聪明且勇敢,这很好。但是小丫头,我只说一句,不论成功失败,你都会伤他的心。”
双眸定定地看着Hannah,见她迷惑不解,苏卿微笑,压下忽然涌起的泪意:“梁晗,你在伤他的心。有朝一日如果他知道了,他想要保护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在他不知道的时刻,做了危险至极的事情。即便你毫发无伤,即便是一切安好,有一点你似乎还没意识到,你不信任也不依赖他。”
“你只会让他感受到,他倾尽所有营造的安全环境,你并不在意。你会让他知道,他所有的牺牲与努力,都是白费。”见Hannah原本还骄傲神气的脸颊之上,终于添了慌乱之色,苏卿到底不忍心,提点:“如果你一定想做些什么,不要瞒着他。让他知道你的计划,得到他的支持。”
“然后,再来找我商量合作的事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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