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动人。
她却摇了摇头,看着沈娘,认真道:“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。谁都比不上你。”
沈娘脸上笑开了一朵花,心里也十分受用,下楼的姿势都轻快了几分。
两人下了楼,站在门边赏雪,苏雪害怕沈娘着凉,将她的披风拢紧。
沈娘却伸出瘦骨嶙峋的手,悬在半空,片片雪花飞落,融化在指尖。
“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,露出了向往的神色,这大半年以来躺在床上,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色了。
若是平常,苏雪肯定不会同意的,但今天,她没有拦,还打着油纸伞,扶着沈娘出了门。
“好,我们去走走。”
绿颜也没有闲着,趁着沈娘和苏雪出门,招呼大家打扫卫生。拿出所有的积蓄,让厨子上街买些好酒和下酒菜。
所有人都将自己最好的衣服拿了出来,擦脂抹粉,梳妆打扮一样也没有落下。
等到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,再推开门时,原本黯淡无光的茶妜馆已经大变样。楼上楼下张灯结彩,红彤彤的灯笼将栏杆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,栏杆上下铺着红色的轻纱,随着冬天的风轻轻飘动,看起来温柔又多情。
沈娘高兴得不得了,还脱离了苏雪的搀扶,在楼里走来走去,和每一个人打招呼。
那天,茶妜馆没有营业。
馆理的人聚在一起,吃的东西摆满整整一大桌子,所有人都坐在同一桌,大家挤在一起,肩膀挤着肩膀。
她们喝了很多酒,吃了很多东西,沈娘坐在主位上,笑着说她年轻时候见过的奇人异事,说她这许多年来还挂记的朋友。
其他人也不搭话,坐在座位上,听她一直说,神情专注。
苏雪抱着季恩坐在沈娘边上,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说着说着,沈娘就累了,说的话也颠三倒四,不知道在讲些什么。
苏雪看不下去,拿掉她手里的酒杯,哄她到贵妃榻上去睡。
“不说了不说了,我们明早再起来讲,好吗?”
“我不,我就要讲,我就要……”
沈娘的声音低了下去,眼皮也缓缓的往下落,盖住了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。
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就要这样继续睡过去的时候,她却突然睁大了眼睛,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沈娘拉着苏雪的手,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,塞到了她手里,撑着最后一口气,道:“去找白芷凤,跟着她,没有人敢动你。去找她,就说是我让的。你一定要答应我,要活下去。”
苏雪连连点头,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安排完苏雪的事,沈娘又迷迷糊糊的朝绿颜伸出手去,将她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绿颜,这段日子辛苦你了,我死后,这楼就随你处置,房契在我房间的床底下,你把楼卖了,找个好人家嫁了吧。”
绿颜哭着摇头,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女孩儿模样,不肯松开沈娘的手。
交代完,沈娘也松了那口气,靠在贵妃榻上,眼神没有焦点的望着天顶,笑了笑,轻声道:“我这一辈子,过得很开心。我很满足了。”
话音刚落,沈娘的手就一下子没了力气,啪地从绿颜的手中滑落,搭到地上。
茶妜馆响起低低的哭声,和着窗外的寒风,让人心碎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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