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衍豪手忙脚乱的替哈雅擦眼泪。
可是这都还没擦眼睛,马上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,仿佛决了堤,越擦越多,把他自己都给惹急了。
“别哭,你别哭了好不好?”
“你是要把我心痛死吗?”
“哈雅……”
哈雅望着天花板,喉咙哽着,艰难的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确实有点懵,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,他现在躺在医院里,而之前发生的事情……
她很清楚。
腹部的疼痛,一下下的绞着她的心。
她几度以为自己就要死过去了,可是又不得不为了孩子死撑着。
后来……
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在她醒来并且意识清楚的第一时间,便垂下眼往腹部的位置瞄下去。
跟孩子合体了几个月,那种感觉她是很清楚的。
以往她平躺在床上的时候,只要垂眼望去,就能看到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可现在,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她虽然躺着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她的身体器官还没恢复自主意识或者是麻药还没过去,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同感,但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得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不在了。
没有了。
尽管,她早在昏迷之前就有心理准备的,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,她还是感觉到无边无际的难过在吞噬她的心。
她并没有想要哭,可是眼泪就那样流出来了。
厉衍豪一边安慰她,一边替她擦眼泪,可是都于事无补。
她为什么这么伤心?
厉衍豪愣了一下,在某一刻仿佛醍醐灌顶一般,说道:“孩子还活着。”
果然,只有这句话才是最管用的,他这边话刚落音,那边哈雅就怔了一下,也顾不上流泪了,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。就像是,唯恐是自己的幻听。
厉衍豪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昨晚医生宣布你胎盘剥落,当时的情况很危险,孩子在你肚子里是待不住了,只能紧急剖腹产,先把孩子剖出来了,他还活着。”
活着……吗……
哈雅的眼睛里仿佛顷刻间亮起了一束光,她开始下意识的环顾四周。
在这条件有限的县城里,哪怕是单人病房也不算宽敞,一眼就望到边了,可是除了她和厉衍豪之外,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。
厉衍豪看明白了她的意思,马上道:“孩子太小了,这会儿还在新生儿科观察,暂时还不能出来。”
哈雅一听这话,似乎是信了,似乎又还有所怀疑。
她望着厉衍豪,开口问了第一句话,“真的吗?”
厉衍豪点头,“真的!”
他也庆幸,是真的!
尽管接下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,但好歹现在孩子还活着,否则现在要是告诉哈雅孩子已经没了,他觉得哈雅可能都要死过去。
哈雅又问道:“那……孩子怎么样?”
厉衍豪有一瞬间的犹豫,却不着痕迹的接着道:“不是说了嘛,孩子没足月,生下来实在还太小了,只能先在保温箱里待着,暂时还不能和我们在一起。”
这点常识,哈雅还是有的。
早产儿发育不全的话,确实一生下来就要送进保温箱里。
她像是终于放下心来,长舒了一口气,在相信了厉衍豪的说辞之后,便问了句,“男孩儿还是女孩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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