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是的,陛下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吴贵妃欣慰地笑笑,又道:“大典完成之后,你便是大梁的太子,一应举止都要成为天家表率。关心国事之外,更要时刻谨记孝道,对待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可有丝毫疏忽。对于二皇子他们,你不仅要拿出太子的气度,更要有长兄的胸怀。”
听陛下这话的意思,显然是懒得理会这些小事,刘保后怕之余又觉得无比庆幸,还好他只是接受了裴越的好意,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。
他想起数日前收到的那封出自叶七之手的密信,心中不禁有些烦躁。
还有,陛下最后说的善缘是什么意思?
溶溶月色之中,老太监心里一片茫然。
众人齐声应道:“是!”
刘贤起身道:“儿臣谨遵母亲教诲。”
只可惜天公不作美,在他们离开汾阳府的卫辉县后,往南行了约莫二十余里,经过一座小山时,夜幕之上忽然飘起细小的雨点。
开平帝抬手截断她的话头,轻声道:“你我夫妻二十余年,同甘共苦风雨相随,朕这一生不亏欠旁人,唯独对你有愧。”
刘贤微微躬身道:“儿臣遵旨。”
吴贵妃点到即止,缓缓道:“明日大礼将要举行,连续三天都是极其重要的场合,你只有拿出无可争议的表现,才算是走完最后一步。切记,册封大典共六礼,头礼祭祀陛下已经让洛执政完成,后面五礼决不能行差踏错,否则会惹得天下人笑话,也会让你往后的储君生涯多出变数。”
裴越点头道:“好。”
开平帝微微皱眉道:“没听清楚?”
刘贤应道:“是,他是莫老大人的关门弟子,且非科举场上的座师与门生关系,而是实实在在的文道传人。吴大人学识渊博性情沉稳,有他领着东宫属官,儿臣非常放心。”
片刻过后,小雨猛然变为瓢泼大雨,狂风呼啸着吹过辽阔的大地。
刘保瞬间想起当初裴越所言,以及祥云号灵州分号送给他家人股子的事情,登时浑身大汗淋漓,忙不迭地跪下磕头道:“奴婢知罪,求陛下开恩!”
吴贵妃若有所思地道:“吴存仁?”
刘贤连忙道:“儿臣清楚,只是儿臣没有经验,恐怕误了朝廷大事。”
被夜风一吹,他又琢磨出一些奇怪的滋味。
在谷范带着大部队刚刚进入庆龙府境内,距离归德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,郭林喜和王大喜筹谋如何刺杀裴越的时候,一行百余骑穿过庆龙府,从归德府东面的汾阳府境内快速南下。
在这样的天气下赶路,即便骑士能坚持,骏马也无法持久。
开平帝看了一眼神情温柔的吴贵妃,又道:“朕不能为你正位,望你不要埋怨朕。”
……
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母子二人微露惊讶,随即便见开平帝绕过屏风走进来,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的内监都知刘保。
“说得好。”
“陛下!”吴贵妃站起身来,雍容华贵的面庞上已然惊慌失色。
遥远的北疆。
怎么觉得陛下今天格外反常?按说以这位君王的性情,从来不会对宫中内监长篇大论,更不会将话说得这般透彻,而且表现得未免过于宽仁,与以往大相径庭。
好不容易在荒郊野外找到一座破败的小庙,亲兵们迅速燃起篝火,冯毅从包袱中取出干粮清水,来到裴越身边道:“少爷,这场雨不知何时能停,要不今晚先在这里歇息吧?”
刘贤颔首道:“母亲放心,儿臣这些时日反复练习,又有左庶子吴大人随时提点,断不会出现纰漏。”
二人连忙行礼参见,开平帝摆摆手,走到榻边坐下,然后示意吴贵妃坐到自己身边,望着刘贤说道:“朕遍览史书,未曾见过像你母妃这般聪慧善良的女子,你要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,将来便不会误入歧途。”
也就是那封信让他改变主意即刻返京。
裴越转头望着深沉的雨幕,暗叹这场雨来得很不是时候。
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,这场大雨竟然持续数日,导致道路泥泞难行。
以至于比他原定抵达兴梁府的时间迟了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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