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临朝,不会遽然之间大动干戈,但是多少会有一些调整。”
大梁并无亲王掌权的旧例,故而在举行完登基大典之后,刘贤便取消了二皇子的观政之权,将他和九皇子、十一皇子全部打发到兴梁府皇陵,为开平帝守陵三月以尽孝心。
当年太宗皇帝驾崩,中宗即位之后便让祁阳长公主去皇陵尽孝。
“吾皇圣明。”
为了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大朝会,刘贤已经在后宫演练过很多次,但是此刻他内心依然无法平静下来,紧张与兴奋兼具,同时又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感慨。
莫蒿礼眨眨眼道:“担心将来功无可赏?”
故此,今日宽敞广阔的承天殿内,除了满朝文武和侍候内监之外,天家之人仅有一位,那便是端坐在龙椅上的新君刘贤。
裴越颔首道:“这是题中应有之义。”
刘贤暗自松了口气,虽说即便他这四个字说得不够好,眼下也没人能威胁到他的皇位,可是每每想到先皇临终前的期许,他就不容许自己出现任何差错。
裴越微笑道:“老大人,晚辈是武勋亲贵,论理不能插手朝政。”
更何况这些时日母后一直提点,他也知道自己距离父皇的威望和成就还很远,想要真正坐稳这把龙椅,光靠这身龙袍断然降服不住底下这群英杰的心。
群臣谢恩起身。
裴越便道:“老大人愈发喜欢拿晚辈说笑了。”
裴越平静地应下,心里却泛起狐疑。
他望着巍峨高耸的承天殿,心里默默念道:“你才刚刚登基就想闹什么幺蛾子呢?难道那把龙椅对人的改变真有立竿见影的效果?”
两人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笑了起来,仿佛这番交谈真的只是几句随口说出的玩笑。
于是他朗声说道:“众位卿家,朝廷理应赏罚分明,方可使天下臣民心向于朕。一个月前,逆贼王平章起兵谋反,京都岌岌可危,幸得一众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勋扶保江山,大梁才能免于内乱之患。故此,朕在与两府诸公商议过后,亲自拟定一份封赏名单。”
望着殿中如风中麦穗一般悉数倾倒的文武百官,头戴冕冠身着玄色冕服的刘贤用力握着扶手,语调微颤地高声说道:“众卿平身。”
即便祁阳长公主在朝中和军方心腹众多,也未因此事掀起什么风浪,开平帝的几位皇子更不可能出言反对。一旦那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,他们连亲王之爵都保不住,被贬为庶人也属寻常。
“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道理。”
所谓听话听音,老人这句话显然代表着皇帝陛下的心意。在王平章伏诛和他那个派系的武将纷纷束手之后,军中的势力格局必然会出现失衡的状况,尤其裴越和谷梁进退一体,高级武将的调整很难完全避开这对翁婿。
莫蒿礼轻轻拍拍他的手背道:“如此甚好。裴越,老夫准备新君改元之后便告老归乡,这把老骨头委实撑不了太久。这段时间伱若有空,多去我府上坐坐。洛季玉和韩公端前几日找到老夫,他们准备利用这几年的时间解决一些朝政上的弊端,你也来出几个主意。”
从今日开始,他便是至高无上的大梁天子,手中拥有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。
群臣高呼。
刘贤微微一笑,转头看向旁边的内侍省都知侯玉。
后者会意,向前两步站在御阶边缘,摊开一封明黄色的圣旨,高声宣读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一等中山侯裴越,亲冒矢石,不惧生死,力挽狂澜,匡扶社稷,手刃逆贼王平章之首级,平定乱军于京都内外,堪为国朝文武大臣之表率,着即册封尔为卫国公,钦此!”
满殿寂静,无数道目光射向那位站在两位军机身后的年轻权贵。
年方弱冠,国公之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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