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九日,传来完颜宗弼退兵的消息。
消息是王平带回来的。
原来,靖守司在大名府遭受重创与明月楼叛变的事情,身为伪齐右相的张孝纯多少是知道一些的,所以一直派人盯着明月楼。
王平逃离明月楼后,很快被张孝纯的人找到并带回右相府,所以尽管因为他的事,大名府那几日鸡犬不宁,王平却吃得好睡得香。
不久,张孝纯奉刘豫诏意前往完颜宗弼大营,王平装扮成护卫随同出城,因为同行的人多眼杂,王平一直没找到机会脱身,直到金人大营。
王平带回的不仅仅是金人退兵的消息,也大致弄清楚了这次金人与伪齐没有主动向宋军进攻的原因。
张孝纯与金人高层的关系还不错,所以知道了不少金人内部的事情。
原来,随着完颜亶成为都勃极烈,金人内部的矛盾看似缓和不少,实则进一步加深。
当年扶持刘豫上台,是基于金人实力不足不得已对汉人采取的分而治之策略,内部本就有争议。
完颜昌虽然同意了刘豫上台,但因为刘豫为了上位背弃完颜昌而倒向完颜宗翰,所以完颜昌一直心存不满。
这几年伪齐在对宋战场上,败多胜少,金人不得不在伪齐驻扎了大量的人马以帮助刘豫维持局面。
金人内部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,尤其是当初本就反对扶持伪齐的完颜宗弼等人反应更加激烈,希望废除刘豫的伪齐,由金人直接统治中原地区。
完颜昌也倾向于废除伪齐。
而伪齐内部,尤其是刘豫对此有相当清醒的认识,所以这一次即便是都城大名府被围,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克制与谨慎。
完颜宗翰知道在完颜宗弼与完颜昌等人联手欲废刘豫的背后,实际上是冲着自己来的,所以异常坚决的反对废除伪齐。
完颜晟也清楚这两帮人背后的矛盾与用意,给出了个折衷意见,即将伪齐兵权先收过来,以后若是要废刘豫,也会非常简单,而这样的意见,明显对金国有利,多少也照顾到了完颜宗翰的颜面,理所当然的被各派所接受。
与其说,金人此次大举南下是为救援伪齐而来,实际上,金人的目的,一开始便是奔着伪齐兵权来的。
兵败和尚原之后,数万金军精锐的伤亡,终究还是影响到了金军对宋的战略布局,在没有把握之前,金人也不敢冒然与宋军一战决生死。
毕竟这几年的时间过去后,宋军已不是靖康之战时的拉垮战力,数支主力都具备了与金人正面抗衡的能力,此时毕其功于一役,对金人来说,风险很大。
冬季的到来,金军钱粮受雨雪天气影响,运送困难,加上完颜晟最近身体似否大不如前,而此行的目的也已部分达成,刘豫已经答应同金人移交兵权的具体事宜,金人自然就顺势选择了退兵。
困扰已久的问题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,徐宁豁然开朗,思路也为之清晰起来。
数十万大军与伪齐在大名府西南地区对峙,大宋根本没有办法支撑多久,但収复的相州、磁州、濮阳、安利军等地,地处黄河以北,也是日后北伐的前哨基地,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弃。
徐宁以岳飞坐镇安阳,神武中军驻守这几个州县,李显忠的宣武中军则沿黄河南岸的滑州、卫南、濮州一线布防,凌波营进驻梁山泊,邵青的水军一部入黄河,驻守濮阳。
杨沂中则回防淮南东路,进驻亳州,待来年开春后,合同岳云合力収复南京应天府。
布置妥当后,徐宁带着岳云,率天武军还师开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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