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上京会宁府,气温有如早春的江南,只是连续的阴雨天着实有些恼人。
乾元殿上,完颜亶正襟危坐于御椅之上。
太师完颜宗磐、太保完颜宗隽、太傅完颜宗干低眉垂眼,不发一言。
看到这三人这般模样,其他文武大臣自然也都摒息凝神,不敢稍动。
当然也有例外,重新起复的左丞相兼侍中、陈王完颜希尹快速的看了眼站在皇帝身边的三儿子完颜挞挞,得到肯定的回应以后,心中安稳下来。
今日的朝会,本是商议郎君吴矢谋反一案,但由于左丞相完颜希尹突然在大殿之上陈上了吴矢昨夜的新供词,皇帝看完一言不发,底下的气氛也随即微妙起来。
完颜宗磐见皇帝一直不作声,皱了皱眉,不悦的说道:“陛下,吴矢究竟在供词里又说了些什么,总得跟大伙儿说说吧。”
完颜亶如梦初醒,看向完颜宗磐的神情有些古怪,嘴角微微上扬,问道:“太师真想知道?”
完颜宗磐一愣,脱口说道:“这大殿之上,还有谁不想知道吗?”
完颜宗隽看着皇帝的神情,心里一突,忽然生出了危险的感觉来。
自从宗斡一系被清除出朝堂之后,自己入朝为左丞相以来,宗磐越发骄横,加上皇帝不久前正式废除了女真兄终弟及的勃极烈制度,宗磐心中不满,与皇帝的矛盾日益剧烈。今年正月,皇帝将自己升任太保,重新起复了完颜希尹为左丞相,这也引起了自己的警觉,只是自己与挞懒劝说多次无果。
完颜宗隽熟知汉人文化,明白盛极必衰的道理,如今朝中大权三分,宗磐与自己占其二,稳压宗干一头,兵权上,挞懒与兀术平分秋色,可以说,如今的宗磐,已达到了人臣的顶峰。
但纵观汉人历史,权臣自古以来只有两条路可走,死或者夺位。
心中不安的完颜宗隽偷眼看了眼完颜宗干,正巧看见完颜宗干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冷嘲之意,顿时紧张起来。
完颜亶忽然站了起来,自他身后通往偏殿的左右两门涌出了三百余名身着盔甲、手持刀枪的士兵,瞬间将朝堂之上的朝臣们尽数围了起来。
完颜挞挞突然向着完颜宗磐冲了过去,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,右手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,在他身子反转之后,左手伸至前方抓住了他的脑袋,反手用力一掰。
权倾朝野、不可一世的太师完颜宗磐就在这数息之间,变成了地上一具犹有余温的尸体。
完颜挞挞杀了完颜宗磐之后,从旁边士兵手中夺下刀来,向着完颜宗隽砍去。
完颜宗隽惊魂未定之下,躲闪不及,被一刀砍掉了半边脑袋,血溅朝堂。
朝堂之上,除了完颜宗干与完颜希尹神情淡漠平静之外,尽皆骇然。
完颜亶看着面无人色的大臣们,将手中的供状丢向殿前,大声说道:“太师想知道吴矢在供状中说了什么,朕现在告诉你们,吴矢供认,他谋反是受太师、太保指使的。朕自问登基以来,对诸位叔伯优加厚待,为什么太师太保他们仍不知足,这个位子在他们眼中就这么重要吗?”
皇帝在大殿上慷慨激昂,大臣们哪里有心思去听。
这朝堂之上,至少有大半是完颜宗磐的人,他们更担心接下来自己所要迎接的命运。
完颜宗干与完颜希尹对视了一眼,轻轻咳了咳,走到了大殿的一侧。
不少大臣跟在他身后,也站到了一边。
完颜挞挞不再迟疑,持刀向着留在原地的大臣们杀了过去。
在那些大臣们周围,士兵们刀枪齐出。
十几个呼吸之后,那些大臣们已经全部成为了失去性命的尸体,血水一直流到了殿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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