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到说这话的时候。”
“我觉得已经到了!”莫小奴已无力睁眼,泪珠犹自从眼角滚出来:“我撑不住了!”
林珵在屏外听见这些话,哪里还忍得住!虽然楼四小姐和几个丫头死死地拦着,到底还是叫他给冲了进来。
“皇上?!”几个嬷嬷看见他,都有些慌乱。
林珵不顾众人阻拦,径直冲到床头来抓住了莫小奴的手,低声吼道:“你莫要再说那些丧气话,想想先前的难处,好容易撑到了现在,你这会儿就要泄气吗?”
“阿珵……”莫小奴下意识地反握住了他的手,之后却又马上松开了,“皇上,您快出去,这里,不好……”
林珵听见她说话间已是有气无力,不禁心中酸苦,攥着她的手便愈发用力:“这会儿你什么都别说,全听太医和嬷嬷的,管叔已经到宫外去请产婆,马上就到了——你再坚持一下,为了咱们的孩子……”
说话间,终于听到楼梯上传来匆促的脚步声,正是管叔提着一个婆子进来了。
林珵和金嬷嬷等人听说是产婆来了,几乎要喜极而泣。
莫小奴自己却连高兴的力气也没有,昏昏沉沉的,只觉得疼,只想就这么睡过去。
产婆还是撵了林珵出去,自己上前看了看莫小奴的境况,便向外面吩咐太医道:“看起来还得等一些时候,再切些参片来给娘娘含着!这会儿娘娘累极了,歇一歇也无妨的,熬点儿补汤喝着攒攒力气也好!”
太医见来了顶事的,也不敢再似先前托大,忙笑道:“一直备着呢!这会儿娘娘要喝,端过去就是了。”
产婆四下看了一看,果见小炉子上摆着一只小砂锅,正咕嘟咕嘟地熬着药汤。
金嬷嬷先前听见产婆说话,忙跑过去舀了一碗汤来,放凉了送到莫小奴的嘴边:“姑娘,喝口汤吧,产婆来了就好了,歇歇劲儿一定能成的!”
莫小奴心里乱着,反反复复总想着赶紧切腹把孩子取出来算了,她自己是半点儿活下去的念头也没有。
金嬷嬷知道她对林珵的怨气还没消,干脆也不多劝她,硬是扶着她半坐了起来,不容拒绝地将药汤喂进了她的嘴里。
莫小奴抗拒不得,也只得尽数咽了下去,之后便推了推金嬷嬷的手,示意仍要躺下。
金嬷嬷见她喝下药汤,心里稍稍放下了些,便含笑劝了几句话,放下药碗双手来扶她。
便在这时,莫小奴忽觉胸中一阵翻涌,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,猛然推开了金嬷嬷,自己伏在床沿上将刚刚喝下去的药汤吐了个干干净净。
几个婆子见状俱是皱眉,连产婆都暗暗叫了几声“不妙”。
唯有莫小奴自己不知怎的忽然来了精神,原先眯缝成一条线的眼睛也睁开了。
旁人不知道,她自己心里却是明明白白。
就说程暄妍不会轻易放过她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!
这会儿她若是一尸两命死了,旁人只当她是难产,谁能想到会是那一碗药汤的功劳?
趁人生孩子的时候下这样的狠手,果真不愧是皇后娘娘!
莫小奴重新躺了回去,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帐子,消散殆尽的力气仿佛又回来了。
先前她只想着不愿活下去,这会儿却偏偏想要活下去了。
她怎能把孩子独个儿留在这样可怕的地方?
原先是她想岔了。如今看来,非但孩子不能死,她自己更加不能死!
想害她的人都还活着呢,她怎么好意思死在前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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